庆历中,有布衣毕升,又为活版
关于毕昇,我们几乎一无所知——除了沈括的一段文字。生卒年不详,籍贯不详,没有任何著作传世,连名字在《梦溪笔谈》中的写法都作“毕升”。然而,就是这段约三百字的同时代记载,让这位北宋布衣匠人成为中国古代印刷术环节无可争议的关键人物,也让他名字列入中学历史教材的“四大发明”人物。
在毕昇之前,中国已有隋唐以来的雕版印刷:整版文字刻在木板上,刻成即成定局,改一个字就要重刻整版。蔡伦于东汉改进造纸术后,廉价书写材料逐渐普及,书籍需求增长,雕版“刻完即废”的弊端日益明显。毕昇的思路是把“版”拆成“字”:一个字只刻一次,排完一版印完拆散,字还可以再用。
他的做法是:用胶泥刻字,字薄如钱唇,每个字做成一枚小印,火烧令坚。先备一块铁板,上面涂一层松脂、蜡和纸灰混合而成的药(黏剂);印刷时在铁板上放一个铁范,把字印密密排在铁范里,排满后拿到火上烘烤,药稍稍熔化后用平板压平字面,字就平如磨刀石了。
沈括特别解释了为何不用木头做字:“文理有疏密,沾水则高下不平,兼与药相粘,不可取。”木纹疏密不一,沾了水会高低不平,还会和黏剂粘在一起。胶泥烧成的字则不同:印完后再烧一次,药熔化后用手一拂,字印自己脱落,“殊不沾污”。
沈括还记下了整套作坊级的做法:常用两个铁板轮换,一个印刷、一个排字,“此印者才毕,则第二版已具”;常用字如“之”“为”等各备二十余枚,以防一版内重复;不用时按韵分类、用纸帖封好,放在木格里贮存;遇到生僻字,临时刻好用草火一烧,“瞬息可成”。沈括最后评价:“若止印三、二本,未为简易;若印数十百千本,则极为神速。”活字的真正优势在批量。